2024 年 2 月,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舉辦了「中平卓馬:火-氾濫」展覽,而這也是日本戰後知名攝影家中平卓馬於 2015 年逝世後,首度舉行的大型回顧展。

1938 年出生東京的中平卓馬,為日本戰後攝影史最重要的六、七〇年代中期,最具份量的攝影師之一。無論是攝影作品或理論,他不僅改變日本攝影的格局,他的存在更直接影響森山大道,篠山紀信等同時代的攝影師,並對 Takashi Homma 等後代攝影師持續地產生巨大的影響。

中平卓馬的攝影生涯充滿了戲劇性的事件與轉折。1965 - 1968年,在東松照明的召集下,中平卓馬參與「攝影百年:日本人攝影表現的歷史」展覽籌備,檢視了大量影像、時間從 1840 年為始跨越一世紀的攝影圖像,促使中平對「攝影究竟是什麼?」一問進行深入思索,遂與高梨豐、多木浩二、岡田隆彥於 1968 年創辦攝影雜誌《PROVOKE》,主張攝影並非傳達情報或是解答的媒介,同時以粗劣、搖晃、失焦的強烈手法,顛覆了當時以精準、唯美的主流的攝影美學。

到了 1973 年,他於《なぜ、植物図鑑か》(為何是植物圖鑑)中提出嶄新的質問:「攝影的本質是什麼?」他檢視過去、推翻自我,同時將大量自身拍攝於 1960 年代的底片燒毀。劃清界線的中平卓馬彷彿重生般,不斷自省與剖析,最終確立他的攝影理念:撇除主觀情緒,僅僅為當下而記錄。 但在 1977 年,與篠山紀信共同連載的《決鬥寫真論》發行前夕,中平卓馬因急性酒精中毒昏迷送醫,喪失能夠精確表達語言的能力,但他卻仍然記得一件事:他是一位與生俱來的攝影師。自此之後每日依舊帶著相機出門拍照,因而被喻為「成為相機的男人」。

儘管中平卓馬於 2015 年去世,但國內外對他作品的興趣不減,反而持續成長。本書《中平卓馬 火―氾濫》完整收錄中平卓馬 400 件作品及相關資料,涵蓋他整個職業生涯,追溯這位戰後攝影大師的攝影思想和實踐軌跡,重新檢視其發展脈絡。展出作品著重 1975 至 1977 年酒精中毒後被迫停止的時期。但也完整包含中平卓馬早期發表於《朝日畫報》(アサヒグラフ)和《朝日雜誌》(朝日ジャーナル)的作品,過去未曾公開的 vintage prints, 1976 年於法國展覽後就未曾再公開展示的作品《差距》 (Décalage),以及他的多個手稿、過往作品書籍等珍貴資料 。

此次展覽名稱「中平卓馬:火-氾濫」表現出兩項中平卓馬過往反覆出現的主題:他的作品常以「火」為象徵,「氾濫」則為 1974 年展覽作品名稱。兩者爆發、過剩的物質狀態,正是中平卓馬以攝影為武器,反映了社會現況,對其挑釁、不安定、質疑的思想軌跡。